《自私的基因》TXT全集
自私的基因
書籍作者:理查德.道金斯
書籍類別:古典人文
書籍格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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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字數:171367 字
更新時間:2017-01-14 15: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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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自私的基因》txt下載 行星上具有理解力的生命從其領悟自身存在的道理時起,這一生命才算成熟。如若宇宙空間的高級生物蒞臨地球訪問的話,為估價我們文明的水平,他們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將是:"他們發現了進化規律沒有?"三十多億年來,地球上一直存在著各種生活有機體,但對生命存在的道理,它們始終一無所知。后來,其中有一個人終于弄懂了事實真相,他的名字就叫達爾文(Charles Darwin)。說句公道話,其他的人對事實真相也曾有過一些模糊的想法,但對于我們之所以存在的道理第一個作了有條理、站得住腳的闡述的卻是達爾文。達爾文使我們能夠對于好奇的孩子提出的,現作為本章題目的這樣一個問題,給予一個切合實際的回答。生命有意義嗎?人生目的何在?人是什么?我們在面對這些深刻的問題時,無需再求助于迷信。著名動物學家辛普森(G.G.Simpson)在提出上述的最后一個問題之后,曾這樣說過:"現在我要講明的一點是,1859年之前試圖回答這一問題的一切嘗試都是徒勞無益的,如果我們將其全部置諸腦后,我們的境遇會更好些"。
    今天,對進化論產生疑問,猶如懷疑地球繞著太陽轉的理論一樣,但達爾文進化論的全部含意仍有廣闊的天地有待認識。在大學里,動物學仍是少數人研究的課題,即使那些決定選學這門課的人,往往也不是出于賞識其深刻的哲學意義。哲學以及稱之為"人文學科"的課程,現在講授起來,仍好象不曾有過達爾文此人。毫無疑問,這種狀況以后將會改變。不管怎樣,本書并無意于全面地提倡達爾文主義,而是探索進化論對某一個特殊問題所產生的種種后果。我的目的是研究自私行為和利他行為在生物學上的意義。
    我在開始進行論證之前,想先扼要他說明一下這是一種什么樣的論點,以及不是什么樣的論點。如果有人告訴我們,某人在芝加哥強盜社會中長期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我們就能夠對他是什么樣的人做一些猜測。我們可以想見,他的性格粗暴魯莽,動輒開槍,而且能吸引忠貞不貳的朋友。這些推論并非是萬無一失的。
    但如果你知道一個人在什么情況下生活和發跡的,那你是能夠對他的性格作出某些推斷的。本書的論點是,我們以及其他一切動物都是我們自己的基因所創造的機器。在一個高度競爭性的世界上,象芝加哥發跡的強盜一樣,我們的基因生存了下來,有的長達幾百萬年。這使我們有理由在我們的基因中發現某些特性。我將要論證,成功的基因的一個突出特性是其無情的自私性。這種基因的自私性通常會導致個體行為的自私性。然而我們也會看到,基因為了更有效地達到其自私的目的,在某些特殊情況下,也會滋長一種有限的利他主義。上面一句話中,"特殊"和"有限"是兩個重要的詞兒。盡管我們對這種情況可能覺得難以置信,但對整個物種來說,普遍的愛和普遍的利益在進化論上簡直是毫無意義的概念。
    因此,現在我要講一下本書所不準備論證的第一點。我并不提倡以進化論為基礎的道德觀,我只是講事物是如何進化的,而不是講人類應該怎樣行動才符合道德準則。我之所以強調這一點,因為我知道我有被人誤解的危險。有些人不能把闡述對事物的認識同提倡事物應該如何這兩件事區別開來,此類人為數實在太多。
    我自己也覺得,一個單純以基因那種普遍的、無情的自私性法則為基礎的人類社會,生活在其中將會令人厭惡之極。然而我們無論怎樣感到惋借,事實畢竟就是事實。本書主旨在于引起讀者的興趣,如果你想從中引出某種教益,那末閱讀時,可以視之為一種告誡。如果你也和我一樣希望為了共同的利益,建立一個人與人之間慷慨大度,相互無私合作的社會,那你就不能指望從生物的本性獲得什么助益。讓我們設法通過教育把慷慨大度和利他主義灌輸到人們頭腦中去吧!因為我們生來是自私的。讓我們懂得我們自私的基因居心何在。因為這樣我們至少可以有機會去打亂它們的計劃,而這是其他物種從來未能希望做到的。
    上述有關教育的議論,必然表明下面的觀點是錯誤的:即認為從遺傳學的角度看來,繼承下來的特性是明確固定,不容改變的。這是一種謬見,而且極為常見。
    我們的基因可以驅使我們的行為自私,但我們也不必終生屈從。如果我們在遺傳上生來就是利他性的,再去學利他主義也許不那么困難。在動物中,只有人類受文化,也受后天獲得的以及繼承下來的影響的支配。有人可能會說,文化是如此之重要,以致不論基因自私與否,它與我們對人類本性的理解毫不相干。另有人也會不同意這種講法。這完全取決于作為人類特性的決定性因素"本性對教養"的辯論中,你站在什么立場上。這就使我要講一講本書不準備論證的第二點。在本性對教養的爭論中,本書不支持這一或那一立場。當然我有自己的觀點,但我不打算表達出來。只在最后一章中,把我的觀點包括到我將要闡明的文化觀點中去。如果確實證明基因同決定現代人的行為毫不相干,如果在動物中我們在這方面確實是獨一無二的,至少探究一下我們在如此近期內成為例外的規律,將仍舊是興味無窮的。而假如我們這一物種并不象我們一廂情愿的那樣,而是個例外的話,研究這一規律甚至就更加重要。
    本書不準備論證的第三點是,不對人類或其他某一種動物的行為細節進行描述。
    只在舉例說明時,我才使用有事實根據的細節。我不會說:"如果你看一下狒狒的行為,就會發現它們的行為是自私的;所以人類的行為也可能是自私的。"我的關于"芝加哥強盜"的論證在邏輯上與此迥然不同。情況是這樣的,人和狒狒都是經由自然選擇進化而來。如果你注意一下自然選擇進行的方式,似乎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凡是經由自然選擇進化而來的任何東西應該是自私的。因此我們可以預見到 ,當我們去觀察狒狒、人類和其他一切生物的行為時,一定會發現它們的行為是自私的。如果發現我們的預見是錯誤的,如果我們所觀察到的人類行為的確是利他性的,我們就會遇到某些令人迷惑不解的事情,需要進行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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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它們就成為一種主要的經濟作物害蟲。但樹葉不是它們的食糧,而是它們的菌類的食糧。菌類成熟后它們收獲食用,并用以飼養幼蟲。菌類比螞蟻的胃更能有效地消化吸收樹葉里的物質。因此螞蟻就是通過這樣的過程而受益。菌類雖然被吃掉,但它們本身可能也得到好處,因為螞蟻促使它們增殖,比它們自己的孢子分散機制更有效。而這些螞蟻也為植物園"除草",悉心照料,不讓其他品種的菌類混跡其間。由于沒有其他菌類與之競爭,螞蟻自己培植的菌類得以繁殖。
    我們可以說,在螞蟻和菌類之間存在某種利他行為的相互關系。值得注意的是,在與這些螞蟻完全無關的一些白蟻物種中,獨立地形成了一種非常相似的培植菌類的制度。
    螞蟻有其自己的家畜和自己的農作物。蚜蟲--綠蚜蟲和類似的昆蟲--善于吮吸植物中的汁液。它們非常靈巧地把葉脈中的汁液吮吸干凈,但消化這種汁液的效率卻遠沒有吸吮這種汁液的效率高,因此它們排泄出仍含有部分營養價值的液體。一滴一滴含糖豐富的"蜜汁"從蚜蟲的后部分泌出來,速度非常之快,有時每個蟲在一小時內就能分泌出超過其自身體重的蜜汁。在一般情況下,蜜汁象雨點一樣灑落在地面上,簡直和《舊約全書》里提到的天賜"靈糧"一樣。但有好幾個物種的螞蟻會等在那里,準備截獲蚜蟲排出的食糧。有些螞蟻會用觸角或腿撫摩蚜蟲的臀部來"擠奶"。蚜蟲也作出積極的反應,有時故意不排出汁液,等到螞蟻撫摩時才讓汁液滴下。如果那只螞蟻還沒有準備好接受它的話,有時甚至把一滴汁液縮回體內。有人認為,一些蚜蟲為了更好地吸引螞蟻,其臀部經過演化已取得與螞蟻臉部相象的外形,撫摩起來的感覺也和撫摩螞蟻的臉部一樣。蚜蟲從這種關系中得到的好處顯然是,保證安全,不受其天然敵人的攻擊。象我們牧場里的乳牛一樣,它們過著一種受到庇護的生活。由于蚜蟲經常受到蟻群的照料。它已喪失其正常的自衛手段。有的螞蟻把蚜蟲的卵子帶回地下蟻穴,妥為照顧,并飼養蚜蟲的幼蟲。最后,幼蟲長大后又輕輕地把它們送到地面上受到蟻群保護的放牧場地。
    不同物種成員之間的互利關系叫做共生現象。不同物種的成員往往能相互提供許多幫助,因為它們可以利用各自不同的"技能"為合作關系作出貢獻。這種基本上的不對稱性能夠導致相互合作的進化上的穩定策略。蚜蟲天生一副適宜于吮吸植物汁液的口器結構,但這種口器結構不利于自衛。螞蟻不善于吮吸植物的汁液,但它們卻善于戰斗。照料和庇護蚜蟲的螞蟻基因在基因庫中一貫處于有利地位。在蚜蟲的基因庫中,促進蚜蟲與螞蟻合作的基因也一貫處于有利地位。
    互利的共生關系在動植物界中是一種普遍現象。地衣在表面上看起來同任何其他的植物個體一樣。而事實上它卻是在菌類和綠海藻之間的,而且相互關系密切的共生體。兩者相依為命,棄他就不能生存。要是它們之間的共生關系再稍微密切那么一點的話,我們就不能再說地衣是由兩種有機體組成的了。也許世界上存在一些我們還沒有辨認出來的,由兩個或多個有機體組成的共生體。說不定我們自己就是吧!我們體內的每個細胞里有許多稱為線粒體的微粒。這些線粒體是化學工廠,負責提供我們所需的大部分能量。如果沒有了線粒體,要不了幾秒鐘我們就要死亡。
    最近有人提出這樣的觀點,認為線粒體原來是共生微生物,在進化的早期同我們這種類型的細胞就結合在一起。對我們體內細胞中的其他一些微粒,有人也提出了類似的看法。對諸如此類的革命性論點人們需要有一段認識的過程,但現在已到了認真考慮這種論點的時候了。我估計我們終將接受這樣一個更加激進的論點:我們的每一個基因都是一個共生單位。我們自己就是龐大的共生基因的群體。當然現在還談不上證實這種論點的"證據",但正如我在上面幾章中已試圖說明的那樣,我們對有性物種中基因如何活動的看法,本身其實就支持了這種論點。這個論點的另一個說法是:病毒可能就是脫離了象我們這種"群體"的基因。病毒純由DNA(或與之相似的自我復制分子)所組成,外面裹著一層蛋白質。它們都是寄生的。這種說法認為,病毒是由逃離群體的"叛逆"基因演化而來,它們在今天通過空氣直接從一個個體轉到另一個個體,而不是借助于更尋常的載運工具--精子和卵子。假設這種論點是正確的,我們完全可以把自己看成是病毒的群體!有些病毒是共生的,它們相互合作,通過精子和卵子從一個個體轉到另一個個體。這些都是普通的"基因"。其他一些是寄生的,它們通過一切可能的途徑從一個個體轉到另一個個體。如果寄生的DNA通過精子和卵子轉到另一個個體,它也許就是我在第三章里提到的那種屬于"佯謬"性質的多余的DNA。如果寄生的DNA通過空氣或其他直接途徑轉到另一個個體,它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病毒"。
    但這些都是我們在以后要思考的問題。目前我們正在探討的問題是發生在更高一級關系上的共生現象,即多細胞有機體之間的而不是它們內部的共生現象。共生現象這個字眼按照傳統用法是指屬不同物種的個體之間的聯系關系(associations)。不過,我們既然已經避開了"物種利益"的進化觀點,我們就沒有理由認為屬不同物種的個體之間的聯系和屬同一物種的個體之間的聯系有什么不同。一般地說,如果各方從聯系關系中獲得的東西比付出的東西多,這種互利的聯系關系是能夠進化的。不管我們說的是同一群鬣狗中的個體,或者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如螞蟻和蚜蟲,或者是蜜蜂和花朵,這一原則都普遍適用。事實上,要把確實是雙向的互利關系和純粹是單方面的利用區別開來可能是困難的。
    如果聯系的雙方,如結合成地衣的兩方,在提供有利于對方的東西的同時接受對方提供的有利于自身的東西,那我們對于這種互利的聯系關系的進化在理論上就很容易想象了。但如果一方施惠于對方之后,對方卻遲遲不報答,那就要發生問題。這是因為對方在接受恩惠之后可能會變卦,到時拒不報答。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是耐人尋味的,值得我們詳細探討。我認為,用一個假設的例子來說明問題是最好的辦法。
    假設有一種非常令人厭惡的蜱寄生在某一物種的小鳥身上,而這種蜱又帶有某種危險的病菌。必須盡早消滅這些蜱。一般說來,小鳥用嘴梳理自己的羽毛時能夠把蜱剔除掉??墒怯幸粋€鳥嘴達不到的地方--它的頭頂。對我們人類來說這個問題很容易解決。一個個體可能接觸不到自己的頭頂,但請朋友代勞一下是毫不費事的。如果這個朋友以后也受到寄生蟲的折磨,這時他就可以以德報德。事實上,在鳥類和哺乳類動物中,相互梳理整飾羽毛的行為是十分普遍的。
    這種情況立刻產生一種直觀的意義。個體之間作出相互方便的安排是一種明智的辦法。任何具有自覺預見能力的人都能看到這一點。但我們已經學會,要對那些憑直覺看起來是明智的現象保持警覺?;驔]有預見能力。對于相互幫助行為,或"相互利他行為"中,做好事與報答之間相隔一段時間這種現象,自私基因的理論能夠解釋嗎?威廉斯在他1966年出版的書中扼要地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在前面已經提到。他得出的結論和達爾文的一樣,即延遲的相互利他行為在其個體能夠相互識別并記憶的物種中是可以進化的。特里弗斯在1971年對這個問題作了進一步的探討。但當他進行有關這方面的寫作時,他還沒有看到史密斯提出的有關進化上穩定策略的概念。如果他那時已經看到的話,我估計他是會加以利用的,因為這個概念很自然地表達了他的思想。他提到"俘虜的窘境"--博弈論中一個人們特別喜愛的難題,這說明他當時的思路和史密斯的已不謀而合。
    假設B頭上有一只寄生蟲。A為它剔除掉。不久以后,A頭上也有了寄生蟲。A當然去找B,希望B也為它剔除掉,作為報答。結果B嗤之以鼻,掉頭就走。B是個騙子。這種騙子接受了別人的恩惠,但不感恩圖報,或者即使有所報答,但做得也很不夠。和不分青紅皂白的利他行為者相比,騙子的收獲要大,因為它不花任何代價。當然,別人為我剔除掉危險的寄生蟲是件大好事,而我為別人梳理整飾一下頭部只不過是小事一樁,但畢竟也要付出一些代價,還是要花費一些寶貴的精力和時間。
    假設種群中的個體采取兩種策略中的任何一種。和史密斯所做的分析一樣,我們所說的策略不是指有意識的策略,而是指由基因安排的無意識的行為程序。我們姑且把這兩種策略分別稱為傻瓜和騙子。傻瓜為任何人梳理整飾頭部,不問對象只要對方需要。騙子接受傻瓜的利他行為,但卻不為別人梳理整飾頭部,即使別人以前為它整飾過也不報答。象鷹和鴿的例子那樣,我們隨意決定一些計算得失的分數。至于準確的價值是多少,那是無關緊要的,只要被整飾者得到的好處大于整飾者花費的代價就行。在寄生蟲猖獗的情況下,一個傻瓜種群中的任何一個傻瓜都可以指望別人為它整飾的次數和它為別人整飾的次數大約相等。因此,在傻瓜種群中,任何一個傻瓜的平均得分是正數。事實上,這些傻瓜都干得很出色,傻瓜這個稱號看來似乎對它們不太適合?,F在假設種群中出現了一個騙子。
    由于它是唯一的騙子手,它可以指望別人都為它效勞,而它從不報答別人給它的好處。它的平均得分因而比任何一個傻瓜都高。騙子基因在種群中開始擴散開來。傻瓜基因很快就要被擠掉。這是因為騙子總歸勝過傻瓜,不管它們在種群中的比例如何。譬如說,種群里傻瓜和騙子各占一半,在這樣的種群里,傻瓜和騙子的平均得分都低于全部由傻瓜組成的種群里任何一個個體。不過,騙子的境遇還是比傻瓜好些,因為騙子只管撈好處而從不付出任何代價,所不同的只是這些好處有時多些,有時少些而已。當種群中騙子所占的比例達到百分之九十時,所有個體的平均得分變得很低:不管騙子也好,傻瓜也好,它們很多因患蜱所帶來的傳染病而死亡。即使是這樣,騙子還是比傻瓜合算。那怕整個種群瀕于滅絕,傻瓜的情況永遠不會比騙子好。因此,如果我們考慮的只限于這兩種策略,沒有什么東西能夠阻止傻瓜的滅絕,而且整個種群大概也難逃覆滅的厄運。
    現在讓我們假設還有第三種稱為斤斤計較者的策略。斤斤計較者愿意為沒有打過交道的個體整飾。而且為它整飾過的個體,它更不忘記報答??墒悄膫€騙了它,它就要牢記在心,以后不肯再為這個騙子服務。在由斤斤計較者和傻瓜組成的種群中,前者和后者混在一起,難以分辨。兩者都為別人做好事,兩者的平均得分都同樣高。在一個騙子占多數的種群中,一個孤單的斤斤計較者不能取得多大的成功。它會化掉很大的精力去為它遇到的大多數個體整飾一番--由于它愿意為從未打過交道的個體服務,它要等到它為每一個個體都服務過一次才能罷休。因為除它以外都是騙子,因此沒有誰愿意為它服務,它也不會上第二次當。如果斤斤計較者少于騙子,斤斤計較者的基因就要滅絕??墒?,斤斤計較者一旦能夠使自己的隊伍擴大到一定的比例,它們遇到自己人的機會就越來越大,甚至足以抵消它們為騙子效勞而浪費掉的精力。在達到這個臨界比例之后,它們的平均得分就比騙子高,從而加速騙子的滅亡。當騙子尚未全部滅絕之前,它們滅亡的速度會緩慢下來,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成為少數派。因為對已經為數很少的騙子來說,它們再度碰上同一個斤斤計較者的機會很小。因此,這個種群中對某一個騙子懷恨在心的個體是不多的。
    我在描述這幾種策略時好象給人以這樣的印象:憑直覺就可以預見到情況會如何發展。其實,這一切并不是如此顯而易見。為了避免出差錯,我在計算機上摸擬了整個事物發展的過程,證實這種直覺是正確的。斤斤計較的策略證明是一種進化上穩定的策略,斤斤計較者優越于騙子或傻瓜,因為在斤斤計較者占多數的種群中,騙子或傻瓜都難以逞強。不過騙子也是ESS,因為在騙子占多數的種群中,斤斤計較者或傻瓜也難以逞強。一個種群可以處于這兩個ESS中的任何一個狀態。在較長的一個時期內,種群中的這兩個ESS可能交替取得優勢。按照得分的確切價值--用于模擬的假定價值當然是隨意決定的--這兩種穩定狀態中的一種具有一個較大的"引力區",因此這種穩定狀態因而易于實現。值得注意的是,盡管一個騙子的種群可能比一個斤斤計較者的種群更易于滅絕,但這并不影響前者作為ESS所處的地位。如果一個種群所處的ESS地位最終還是驅使它走上滅絕的道路,那么抱歉得很,它舍此別無他途。
    觀看計算機進行模擬是很有意思的。模擬開始時傻瓜占大多數,斤斤計較者占少數,但正好在臨界頻率之上;騙子也屬少數,與斤斤計較者的比例相仿。騙子對傻瓜進行的無情剝削首先在傻瓜種群中觸發了劇烈的崩潰。騙子激增,隨著最后一個傻瓜的死去而達到高峰。但騙子還要應付斤斤計較者。在傻瓜急劇減少時,斤斤計較者在日益取得優勢的騙子的打擊下也緩慢地減少,但仍能勉強地維持下去。在最后一個傻瓜死去之后。騙子不再能夠跟以前一樣那么隨心所欲地進行自私的剝削。斤斤計較者在抗拒騙子剝削的情況下開始緩慢地增加,并逐漸取得穩步上升的勢頭。接著斤斤計較者突然激增,騙子從此處于劣勢井逐漸接近滅絕的邊緣。由于處于少數派的有利地位同時因而受到斤斤計較者懷恨的機會相對地減少,騙子這時得以茍延殘喘。不過,騙子的覆滅是不可挽回的。它們最終慢慢地相繼死去,留下斤斤計較者獨占整個種群。說起來似乎有點自相矛盾,在最初階段,傻瓜的存在實際上威脅到斤斤計較者的生存,因為傻瓜的存在帶來了騙子的短暫的繁榮。
    附帶說一句,我在假設的例子中提到的不相互整飾的危險性并不是虛構的。處于隔離狀態的老鼠往往在舌頭舔不到的頭部長出瘡來。有一次試驗表明,群居的老鼠沒有這種毛病,因為它們相互舔對方的頭部。為了證實相互利他行為的理論是正確的,我們可以進行有趣的試驗,而老鼠又似乎是適合于這種試驗的對象。
    特里弗斯討論過清潔工魚(cleaner fish)的奇怪的共生現象。已知有五十個物種,其中包括小魚和小蝦,靠為其他物種的大魚清除身上的寄生蟲來維持生活。大魚顯然因為有人代勞,為它們做清潔工作而得到好處,而做清潔工的魚蝦同時可以從中獲得大量食物。這樣的關系就是共生關系。在許多情況下,大魚張大嘴巴,讓清潔工游入嘴內,為它們剔牙,然后通過魚鰓游出,順便把魚鰓也打掃干凈。有人認為,狡猾的大魚完全可以等清潔工打掃完畢之后把它吞掉。不過在一般情況下,大魚總是讓清潔工游出,碰都不碰它一下。這顯然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利他行為。因為大魚平日吞食的小魚小蝦就和清潔工一樣大小。
    清潔工魚具有特殊的條紋和特殊的舞姿,作為清潔工魚的標記。大魚往往不吃具有這種條紋的小魚,也不吃以這樣的舞姿接近它們的小魚。相反,它們一動不動,象進入了昏睡狀態一樣,讓清潔工無拘無束地打掃它們的外部和內部。出于自私基因的稟性,不擇手段的騙子總是乘虛而入。有些物種的小魚活象清潔工,也學會了清潔工的舞姿以便安全地接近大魚。當大魚進入它們預期的昏睡狀態之后,騙子不是為大魚清除寄生蟲,而是咬掉一大塊魚鰭,掉頭溜之大吉。但盡管騙子乘機搗亂,清潔工魚和它們為之服務的大魚之間的關系,一般地說,還是融洽的,穩定的。清潔工魚的活動在珊瑚礁群落的日常生活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每一條清潔工魚有其自己的領地。有人看見過一些大魚象理發店里排隊等候理發的顧客一樣排著隊伍,等候清潔工依次為它們搞清潔工作。這種堅持在固定地點活動的習性可能就是延遲的相互利他行為形成的原因。大魚能夠一再惠顧同一所"理發店"而不必每次都要尋找新的清潔工,因此,大魚肯定感覺到這樣做要比吃掉清潔工好處大。清潔工魚本來都是些小魚,因此這種情況是不難理解的。當然,模仿清潔工的騙子可能間接地危害到真正的清潔工的利益,因為這種欺騙行為產生了一些壓力,迫使大魚吃掉一些帶有條紋的、具有清潔工那種舞姿的小魚。真正的清潔工魚堅持在固定地點營業,這樣,它們的顧客就能找上門來,同時又可以避開騙子了。
    當我們把相互利他行為的概念運用于我們自己的物種時,我們對這種概念可能產生的各種后果可以進行無窮無盡的耐人尋味的猜測。盡管我也很想談談自己的看法,可是我的想象力并不比你們強。我想還是讓讀者自己以此自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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